食品速遞
我在過往阿熊組織的看似看不到「成果」的抗爭中,看到了一些還在生長的果實。比如,一群有行動意願的外送員們在網絡上走到了一起,形成了一些聯結,這些聯結亦將會成爲未來漫長抗爭的基礎。同時,作爲勞動者的我們在行動的過程中,也找到了一些力量感。
即使這已經是一個網絡行動的年代,但人與人切實的聯繫仍然是寶貴的、關鍵的、是團結行動的一個重要的基礎。
平台不去思考配送機制的問題,了解外送員真實存在的困難,投入成本改進算法錯漏,加強對外送員的支援,衹想通過成本較低的懲罰性手段來「逼迫」外送員接下不合理的訂單,才是真正的「懶惰」。
近年來,Foodpanda的服務費用計算方式經歷了巨大的轉變:從基本時薪加統一送餐費,轉變為按送遞距離計算每一訂單的費用。平台稱,目前的計薪方式「更公平、更有彈性、更高透明度、以表現主導」。然而,現時的計算方式不但不合理,在缺乏基本時薪、外送團隊無限制擴大、訂單減少的情況下,外送員也正面臨時薪壓低、工時延長、過勞風險增高的困境。
對平台而言,外送員就是一個去除了「人」的面目的數據而已。這一數據排除了性別、種族、性取向等身份差異,只有如何將勞動力轉化成利潤才是被平台所在意的。這一面是異化,一面卻是解放:平台經濟似乎給飽受歧視之苦的人提供了一個收容之處。
近幾年來,外送平台也在不斷修改協議、改變管理模式,以讓外送員變得更像是一位「自僱人士」,減少平台所需要承擔的責任與法律風險。隨著協議的更改,外送員在現行的法律框架下,將更可能被「合法」地剝削。
我曾體驗過在九龍城區穿梭的快樂,但快樂很快就被痛苦取代,自由行走的感覺在疼痛下也變得非常稀薄。在入行的第一兩天,我和城市的關係曾經是充滿好奇的、欣賞的,甚至帶著浪漫。但是,隨著入行時間變長,這種關係被厭倦取代。
根據香港01的報道,2020年被報道的外賣員交通意外達11宗,受傷情況從手腳多處受傷、骨折、頭部出血乃至昏迷,見見觸目驚心。Foodpanda步兵阿雯在入行後,在騎手步兵群內見證著工傷如何頻繁出現在速遞員的職業生涯中。而更令人心涼的是,Foodpanda要求簽訂的《獨立承包(自僱人士)協議》,讓速遞員陷入缺乏保障的處境。
「自由」,也是我從媒體上、從其他速遞員口中最常聽到的一個與行業相關的形容詞。當我成為了一名速遞員,我卻發現,我是受到多重的支配的。「缺乏選擇」、「不得不」、與無奈是我最常體驗到的情感。「自由」,突然成為了一個讓我困惑的陌生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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